第17章 楚都夜：云昭阳郡主深陷宫廷权谋纷争

    太子愣住，复又恍然，自越岚去世，父皇对云昭阳的宠爱长久不衰，比对皇子公主更甚。以及此处，太子不由冷笑一声，靠近云昭阳道：“你这次犯的是巫蛊，就算父皇再宠爱你，御史台那些官员也容不得你！”

    太子的目光中带着刻骨的嫉恨和怨毒，云昭阳触之心惊，本主是十多年虽然嚣张跋扈，却从未得罪过和麒王亲近之人，实在不明白太子的怨恨从何而来，想来也只能归结为人性了。她稍稍后退，避开太子的目光，不卑不亢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太子何必多言？直接入宫请陛下圣裁罢。”

    “梁大人，可将这些证物收好了，咱们进宫！”太子冷哼一声，吩咐梁飞道。

    梁飞不敢有违，忙不迭命人将地上的木偶收在木匣子里，让下属好好看管。

    明王以手扶额，若有所思看着云昭阳，今夜先是郡主府遇刺，又是被人告状滥用私刑害人性命，而京兆尹此番效率如此之快，竟然当夜就请了太子的命令来郡主府搜府，还搜出了诅咒皇后、太子和麒王的木偶娃娃。这个局一环套一环，实在是精密，就算云昭阳命人报官，亦只破了其中一局。他实在不懂云昭阳为何要入宫面圣，这木偶是在郡主府挖出来的，就算是父皇再偏袒她，也无法当众为她脱罪。

    思及此，明王慢悠悠开口道：“昭阳郡主，你方才猜测木偶乃这些刺客带进来诬陷你的，可是这些刺客个个视死如归不说，还都被割了舌头，不能说话。这事并不能取得十分证词，怕是不好办呢。”

    明王的话字字斟酌，其实意在试探云昭阳到底有何破局之道。然而云昭阳只是垂眸一笑，再无多言。

    倒是太子闻言道：“老三你说得不错，这些人竟然是哑巴，可真是不妙呢。”这话似十分惋惜，可是语气却带着几分鬼气和森然。

    外面月至中天，疏星点点，和以往的夜晚并无不同。郡主府外围听到动静醒来的百姓看到那么多官差后，也赶紧回了房间，锁了门窗，熄了灯火。不管外面如何闹腾，都是那些皇亲国戚的事，就算天塌了，他们也管不着，只紧守门户，莫要被牵连就好。

    太子并明王携昭阳郡主深夜入宫，因厌胜之术，请陛下圣断。

    楚都为这事睡不着的人多了去了，诅咒当朝国母和储君以及皇子，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不得了的大事，御史台的那些大臣收了消息也睡不着了，穿戴整齐便往皇宫赶。刑部官员和大理寺官员也不敢懈怠，连忙入宫。

    楚帝深夜被人吵醒，还是如此糟心之事，心情十分差。喝下几口浓茶后，方对身侧大太监黄安德道：“这些人越来越不安分了。”

    ‘这些人’是指哪些人，黄安德不敢问，更不敢猜测。只是陪着笑，又将茶端下去。才小心翼翼道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、明王殿下、麒王殿下、昭阳郡主，并御史台、刑部、大理寺诸位大人都在殿外候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皇后也来了？”楚帝唔了一声，眼中精光一闪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嫌恶，“怎么哪儿都有她。”复又沉吟道：“待会在皇后下首再加一把凳子吧。”

    皇后下首的位置，自然是后妃的，可是并未来其他后妃啊，黄安德嘴上答是，却有一丝不解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宣他们进来吧。”楚帝声音清冷的吩咐道。

    承乾宫宣室殿殿门打开，众人鱼贯而入，恭敬下拜。

    楚帝从睡梦中被叫醒，声音尚带几分慵懒，让众人平身后，抬手示意皇后入座。

    接收到太子眼神示意的梁飞正要上前禀报，却听到殿外有宫人禀道：“陛下，柔妃娘娘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让她进来。”楚帝面上无一丝诧异，只是淡淡道。

    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，云昭阳抬眼去看，却见柔妃一身浅绯色宫装款款而至，珠翠满头，行走间却不闻任何碰撞之声，步态优雅，正是‘莲步’。

    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柔妃依依下拜，目光却在触及皇后下首那把空着的椅子时瞳孔猛然一缩，声音都颤抖了几分。

    这细微的变化旁人不知道，明王却是清楚的。不由细细打量自己的母妃，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母妃惊慌。可是坐在上首的父皇面上并无怒意，也如先前一般指了一旁的座位，示意宫人服侍柔妃入座。

    “这大半夜的将朕吵醒，你们也是越来越出息了，现在朕就在这，你们谁来说说，到底发生了何事。要半夜闹到朕面前来？”楚帝眼眸微阖，似浑不在意，但那声音却带着一丝寒风。

    梁飞上前一步跪倒，正要开口。楚帝却摆手制止了他，“你身为京兆尹，朕将帝都交给你，你却管成了这样，朕不想听你说。”

    楚帝的目光在太子、明王和麒王身上扫过，最后却落在云昭阳身上，“昭阳，你来说。”

    皇后闻言脸色一僵，却咬紧了牙关没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“禀陛下，昭阳今夜在府中遇刺，幸好家中护卫得力，方制住了那些刺客。并且马上派人去京兆尹府衙报官。谁知道仆从还未到京兆尹，京兆尹梁大人便率人先将郡主府围了。口口声声指责昭阳滥用私刑、害人性命。并且口称奉太子殿下之令前来搜府。昭阳当即打开府门，任梁大人搜府。梁大人搜出了数名黑衣刺客，还有三个上书皇后、太子及麒王名字和生辰的木偶。梁大人没有搜到死人，便改为指责昭阳用厌胜之术诅咒皇室。随后，太子和明王便到了。太子殿下不信昭阳清白，昭阳亦不愿蒙冤入狱，遂入宫请陛下圣裁。”云昭阳组织了一下语言，便将事情说了分明。她心知楚帝早就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，所以尽量客观的描述了整件事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吗？”楚帝面上看不出情绪，只是转头问梁飞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，是。”梁飞摸不准楚帝的脾气，“今夜有人来京兆尹告状，状告昭阳郡主恃宠行凶，将人囚在府中，滥用私刑，甚至夺人性命。臣当即赶往东宫向太子禀报，太子担心楚都安危，遂让臣搜府查证。”

    楚帝盯着梁飞半晌，道：“告状之人何在？”

    “在京兆尹府衙。”

    “他有何证据，证明昭阳郡主滥用私刑，害人性命？”楚帝接着问道。

    皇后娘娘设的局，自然大事小事皆有精密算计。梁飞不紧不慢回道：“此人乃平素为郡主府送菜的小贩，亲眼见到昭阳郡主滥用私刑。臣已告知此人，郡主乃功臣之后，若诬陷郡主，乃死罪，但此人依旧言辞凿凿。是以臣才相信，又特意去禀报了太子殿下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盯着自己的裙角，似在数着上面的花纹，心内却不由冷笑，果然是处处都想到了。楚帝为了锻炼太子的治国之能，特意吩咐楚都之内的事，皆让太子先处理。所以梁飞收到那么重要的消息，先禀报太子倒也说得过去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们搜府却没在郡主府发现尸体，说明那小贩所言不实。”楚帝抬手，黄安德立刻便奉上一杯茶水，掀开茶盖轻轻啜了两口，楚帝淡淡道：“污蔑郡主，亦是死罪，梁飞，你知道该怎么做罢？”

    这言辞清淡，却蕴含无限杀机。

    梁飞赶忙应下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那小贩状告之事虽是诬陷，可是梁大人从郡主府搜出了木偶却是事实，以厌胜之术诅咒当朝国母、储君、及皇子，乃是死罪。请陛下彻查。”御史台一个官员上前一步道。

    事实上，御史台的官员对云昭阳的做派都十分厌恶，因着陛下的宠爱，云昭阳干的荒唐事太多了，偏偏陛下还偏袒着。那些因为麒王而争风吃醋的小事倒也罢了，现在居然还闹出了厌胜之术，他们如何能忍？

    楚帝扫了眼梁飞捧着的木匣子，大概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东西，道：“打开瞧瞧。”

    木匣子打开，里面赫然躺着三个身上扎着数根银针的木偶，上面写着皇后、太子以及麒王的名字和生辰。

    御史台的人愤怒了，立即有人上前将此事的严重性、恶劣性痛陈御前。并且将云昭阳以往纵仆伤谢家小姐、林家千金，还曾砸了百花楼等一系列恶劣事迹数了一遍，态度十分激越，让云昭阳这个当事人听了，都不由感慨，本主你以前果然是恶心累累令人发指啊。

    众人都在听御史台的人痛陈云昭阳的罪过，大理寺官员中却有一人默默上前，将那些木偶拿出来仔细看了看，又放鼻子下面嗅了嗅，然后沉声打断那人的话，“云大人，你住嘴罢。”

    那云大人正在兴头上，却被人打断，十分不高兴地看向说话的人，本欲训斥，却在看清说话之人长相时哑了火。

    云昭阳微微低头，掩饰住嘴角那一丝笑意，很好，好戏上场！

    说话之人却未再看云大人一眼，只是捧着几个木偶跪下禀道：“陛下，臣有所发现，请陛下容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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