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云昭阳郡主府风波：厌胜之术与皇室纷争

    花厅中的气氛瞬时便降到了冰点，云昭阳脸色难看，而向来稳重的慧姗更是白了脸。

    梁飞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云昭阳，阴阳怪气道：“这几枚木偶上各自刻着皇后、太子殿下，以及麒王殿下的姓名和生辰，上面还插着银针。郡主，陛下最忌厌胜之术，您可还记得？”

    而云昭阳的目光则盯在那木偶身上，眼中怒气翻涌，原来她们所想到的，皇后也早就想到了，所以黑衣人的刺杀，借黑衣人之死栽赃郡主府……这两件事都不是皇后的杀招，她的杀招，在于厌胜之术。

    云昭阳深吸一口气，“这不是本郡主所为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梁飞一脸不信，指着那木偶道：“这可是在郡主府找到的，厌胜之术郡主难道以为自己还能脱了干系不成？”

    “简直一派胡言，今夜本郡主府中遇了刺客，焉知不是那些刺客带进来栽赃本郡主的？”云昭阳抚了抚鬓角，眼眸一转，更显流波欲醉，斜睨梁飞道：“梁大人身为京兆尹，本郡主府中遇刺时并未出现，却在现在搜府。搜出这等污蔑我的东西，不去审那些刺客，却来审问我，到底抱的是什么心思啊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如此伶牙俐齿，梁飞也觉得头痛，他先前也并不知道云昭阳曾派人去京兆尹报官，便道：“郡主，明明是知情人来府衙报官，说郡主府滥用私刑，伤人性命。下官受命前来，这些人虽然没有丢了性命，却个个都被削了舌头，郡主焉知这不是知情人所言的滥用私刑？”

    这就是还打算将黑衣人被割了舌头的事都栽在云昭阳身上了，云昭阳不由轻笑一声，她还真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

    正待说话，却有下人来报，说是明王殿下来了。

    云昭阳还未来得及说请，又有另外的下人疾步而至，道：“太子殿下已到了府门口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云昭阳眉头跳了跳，明王来不奇怪，是她请的，可是连太子也来了？

    “梁飞，孤命你办的事可办好了？”

    太子的声音从花厅外传了进来，众人皆抬首望去，只见太子发束白玉冠，身着杏黄色簇黑金线衣袍，上绣四爪金龙。声音都带着一丝急迫。

    这深夜前来，居然也穿着如此整齐的储君蟒袍？云昭阳思忖着，一般喜欢用衣着来体现自己权威性的人，都不太自信。

    而落后太子一步的，则是明王，不过是一身玄色织金锦袍，上面以暗纹绣着岁寒三友，如美玉雕成的俊脸上带着一抹浅笑，和太子那掩饰不住的急迫神色相比，他就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。

    云昭阳忽然想到，楚帝子嗣众多，而太子无论是长相还是能力都不是最拔尖的，不过是嫡长子，具有先天优势，才得了这太子之位。那么多皇子如珠玉在侧，也难怪太子不自信了。

    花厅中的人皆行礼下拜，梁飞越众而出，禀报道：“启禀太子殿下，下官奉命搜府，的确在郡主府中搜到数人，虽性命无忧，却都被割了舌头，身上有多处伤口。还有这个，”梁飞指了指地上的木偶，“太子殿下，下官在郡主府发现了厌胜之术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得很好！”太子听着，虽然不明白为何该死的黑衣刺客还活着，但是却顺着梁飞的话悠悠夸赞了一句，看向云昭阳的目光如淬了毒一般，“云昭阳，你滥用私刑不说，居然还敢诅咒皇室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，看着这些人的舌头，似乎被割了很多年了啊。”一旁的明王示意下属掰开近前以黑衣人的嘴，俯身看了几眼，啧啧道。“皇兄，要不要请个大夫来验验？”

    “老三，你莫要多管闲事。”太子冷冷看了明王一眼，哼道。“就算舌头不是近期割的，这些人身上的伤口总做不得假吧，可都是新伤。”

    “刺客入府，被府中护卫所伤，有什么奇怪。”明王并不在意太子的冷脸，依旧笑吟吟的，轻声细语的解释道。

    “刺客？”太子声音微扬，疑惑的目光看向梁飞，但是话却是对明王所说，“你怎知这是刺客？”

    “不止臣弟知道，这楚都百姓，起码有半城知道了。”明王轻轻叹了一口，见太子目光依旧疑惑，主动解释道：“郡主府的下人一路狂奔，还一路喊着‘梁大人，我家郡主遇刺了’。臣弟就是听门房说了这奇事儿，才趁夜前来看看的。”

    太子方才在府前门碰到明王，的确是奇怪这深夜他怎么出现在此处，不过明王与自己向来不对盘，打听了自己的行踪前来也不奇怪，何况他急着让梁飞给云昭阳定罪，就没多问，却不想，居然还有这一茬。

    “噢，这事儿都怪我，我差点儿死在刺客手上，家中下人亦受了惊吓，处事有些不稳重，居然在帝都中大呼小叫惊扰了明王。”云昭阳欠了欠身，一副抱歉的模样。

    明王摆摆手，似笑非笑。

    其实这不过是明王的托词，明王的府邸亦在乌衣巷内，是以慧姗特意嘱咐了去报官的人莫要在乌衣巷附近喊，毕竟麒王也住在那里，若是也听到了，谁知道会不会坏了郡主的计划。可是半城百姓都知道了，明王如何知道的，也不重要了。

    太子是住在东宫的，哪里听得到这等呼声。而梁飞率众而出时，报官之人还没有到。真是一个完美的时间差！

    是以云昭阳主动接招，向太子福了福身，道：“方才梁大人进府，说是知情人报官，说我这郡主府滥用私刑，还有人命官司。更有太子殿下之命，前来搜府。不知报官之人是哪位，居然把我府中遇刺掰扯成了这样。”

    这件事太子亦有几分语塞，这事本是皇后一手安排，为了不让卫家掺和，特地连麒王都未告诉内情。皇后只吩咐太子，让其关键时刻出面以储君之位定云昭阳的罪就行了。而太子虽然知道母后办事谨慎，绝不会让猎物逃脱，却不想云昭阳有如此急智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那又如何呢？太子的目光从地上的木偶身上扫过，依旧胜券在握。他横眉对梁飞道：“那报官之人何在？难道你都不核实，便匆匆向孤禀报吗？”

    梁飞如何不明白意思，立刻便接道：“请太子殿下恕罪，那报官之人神色急迫，下官一心为帝都百姓安危，才急着向太子殿下禀报，却不想是有人诬陷郡主。”说着，又道：“那报官之人还羁留在府衙之内，下官已派人看管起来，回去定要治罪。”

    太子低低唔了一声，看向云昭阳，“这滥用私刑，伤人性命之事，你的确没有做过。是孤错信了梁大人的禀报。不过，这厌胜之术却是货真价实的，尚摆在这地上呢，你如何说。”

    “昭阳怎敢诅咒皇室，这事定是为人陷害。”云昭阳眉头微皱，“今夜既有人故意报官说我滥用私刑，焉知不是那些刺客故意将这木偶置于郡主府中，太子殿下明鉴，依昭阳看，这是一个连环局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以前对孤的五弟死心塌地的昭阳郡主，自然做不出这等事。不过孤看这木偶成色尚新，想来是做好不久的吧？”太子锋利的目光在云昭阳脸上刮过，“谁知道不是因为五弟另娶了卫家小姐，你因爱生恨，才用这等下作法子诅咒母后和孤，以及五弟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过郡主方才说这些木偶可能是这群人放的？”太子的下巴向黑衣人方向抬了抬，一副极公正的模样对梁飞吩咐道：“好好拷问这群人，看这木偶是不是他们放的，莫要再次让昭阳郡主蒙冤。”

    可是那些黑衣人被割了舌头，本就不能说话，被梁飞一再问，也只会摇头。

    这下明王都不禁皱眉，眼中闪过一抹烦忧，这几个木偶才是最难办的。楚帝后宫之中也曾有人为了争宠，用过厌胜之术，楚帝本就不喜妃嫔不安分导致后宫不宁，是以十分忌讳厌胜之术。何况这几个木偶诅咒的是当朝国母和储君、皇子，凭这个罪名，死几万次都不够。

    云昭阳久久没有声音，太子脸上的笑意也愈加放松，对于母后的计策，他不信云昭阳翻得了第一次还能翻得了第二次，于是劝道：“昭阳郡主，孤劝你不如招了，若是招了，孤还能念你无知向父皇求情，届时还能保住你一条命，如是不招，怕就只能去皇宫，让父皇亲自审问了。”

    花厅内烛火通明，正映在云昭阳那白璧无瑕的脸上，云昭阳敛眉低目，似在沉思该如何是好。见云昭阳如此作态，太子更加不着急了，也不催促，在他看来，云昭阳已是瓮中之鳖。

    明王因着那次的合作，对云昭阳倒是颇有好感，正打算站起为她说几句话。

    更深露重，夜里尚有凉风习习，那风吹进花厅，鎏金烛火亦动了动，映在云昭阳面上的烛光一暗一亮间，云昭阳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外间一眼，但无人察觉间她便收回了目光，莲步轻移，在明王尚未开口前，对太子莹然一笑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便如太子所言……”

    太子心中一喜，以为她要认罪。

    却没成想她接着道：“一道入宫请陛下圣裁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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