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楚都郡主府遇刺，云昭阳智斗京兆尹梁飞

    “报官？”慧姗不解其意，这京兆尹梁飞乃太子的人，如何会为郡主府遇刺主持公道呢？

    云昭阳短促的笑了一声，“糊涂，你也不想想，这是楚都，郡主府的护卫都是母亲生前的亲卫，这些人有多少本事，难道陛下会不知道吗？而皇后母族势大，兼有太子和麒王两位皇子在手，后位稳固，在后宫中无人敢掠其锋，未必不知郡主府的实力。若今夜遇刺的幕后主使为皇后，那皇后定知这些刺客是无法在郡主府要我命的。”

    慧姗悚然一惊，匆匆提步出门，连声唤道：“来人啊，赶紧拿郡主的名帖去京兆尹府衙报官。郡主受了惊吓，快派轿子去接林大夫来府里给郡主诊脉。”末了，还着重吩咐道：“记得，动静闹大些。”

    红袖见慧姗如此，倒有几分懵懂，她还未捋清其中关系。而云昭阳却笑了，这慧姗果然是可靠人，心思灵巧可靠，越岚居然为自己的女儿调教了如此人物方在身边当丫鬟，这爱女之心，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现下这么做，可来得及。”慧姗回来后，神情还有几分沮丧，想必是为自己没有想到更深一层而差点令云昭阳陷入危机而自责。

    “应该来得及的。”一道慵懒的嗓音斜喇里插了进来，倒唬了三人一跳。几人循声望去，却见窗户不知何时大开，而本应该回了自己秋风阁的玄尧就这么坐在窗台上，一条腿垂着，一条腿微弯，手指搭在弯曲的膝盖上。

    见三人都看着他，他亦抬首，眼眸依旧是深潭无波，却在黑夜中比之天空更为广袤。云昭阳每次看到他的眼睛，都十分好奇他的真正面目。这样的眸子，该是何等举世无双的面容才配拥有呢？

    慧姗对玄尧总有几分不自觉的戒备，也许潜意识里她觉得玄尧危险，因此脸色一寒，也就不怎么客气，“现下已是深夜了，玄公子不安寝，却来郡主的闺房窗台安坐是为何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来帮忙，难道慧姗姑娘以为我是来偷香窃玉的？”玄尧的语气依旧淡淡，倒没有生气。

    云昭阳已经习惯了玄尧板着脸说冷笑话，何况这话在她听来也不算调戏，因此赶忙拉住火气上涌的慧姗和红袖，问道：“怎么帮忙？玄公子有好方法便直说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楚后既知郡主府护卫的厉害，那肯定不是指望郡主死于这些刺客之手，就算你们报了官，若是刺客全都死了，就不怕有言官指责你们滥用私刑？天子脚下，这可是挑衅君主权威啊。”玄尧抬眼扫过云昭阳，嘴角笑意闪过一抹讽刺。

    慧姗闻言一急，居然忘了这一茬，正要出去吩咐。玄尧清淡开口阻止了她，“不必去了，我已经让玄一去处理，想来可以让这些刺客想自杀都不能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有几分郁闷，怎么她来着南楚之后，所遇到的都是轻描淡写间习惯了生杀予夺的霸气侧漏者？微微叹了口气，“我又想到了一个人可以让我压榨一下了，或者说，是互惠互利。”

    “郡主是说明王？”玄尧挑眉，眼中倒是含了一丝激赏的笑意。

    这人是有读心术么？什么都猜得如此准确。云昭阳在心中腹诽着。一边让慧姗去给明王送消息，一边点了点头，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，太子身为储君居然派人行凶，这等大事，明王想必很愿意参与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玄尧轻笑一声，这个女子真是眼光又毒手段又狠，刺客明明是皇后所派，却偏偏让明王借由此事咬住太子。不过很对，太子是嫡子，又是储君，但天资却比之其余几个皇子要平庸些，他既是皇后一派的核心，又是最薄弱的环节。“我先提醒你，皇后可不止一个儿子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耸耸肩，“第一，我不觉得此事能真正将太子拉下马，第二，皇后不止一个儿子又如何？帝位可只有一张。”而且这些皇家子，谁不想当皇帝？就算麒王是太子的亲弟弟，可是太子能容忍麒王取代自己吗？

    心思透彻，却敢做敢言，云昭阳没有注意到，玄尧看向她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含有深意，也许，那命格判词是对的，这个女子，担得起那等命格……

    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匆匆，来人似乎在院子里停住了脚步，一息之后，有人朗声禀报道：“郡主，京兆尹梁飞率人将咱们府门围了，说咱们这府里有人命官司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和玄尧对视一眼，来得好快啊。云昭阳略一思索，已出门看着来人问道：“是咱们府里的人去报官，京兆尹才来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，派去报官的人并未到达京兆尹府衙，是在半道上碰到了京兆尹梁飞点齐衙役率众而出。”

    事情发展到这一步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。红袖恨恨道：“没成想报官都晚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红袖话音刚落，院外又有一人疾奔而至，气喘吁吁，尚来不及将气喘匀，“郡……郡主，梁大人说有人报官，咱们府里滥用私刑，视人命如草芥，要求搜府，若是不从，便要硬闯了。”

    “搜府？”云昭阳眼眸一眯，神情都微带厉色。

    “郡主，不能让他们搜，向来只有待罪之家才会被抄家搜府，要是让这群人进来了，您脸都要丢尽了。”红袖拧着眉头，恨恨道。

    慧姗亦满脸不赞同。

    云昭阳沉吟半晌，似有难色，道：“先去会会这梁飞再说。”

    府中云昭阳尚需整装，而在府外的梁飞则心情有些急躁，上次卫家的事，他办事不利反让卫家丢脸，已经让皇后、太子和麒王不满，怕是还被麒王侧妃卫若珍告了一状。

    今夜若是再办不好事，不只是再次狠狠得罪昭阳郡主，恐怕自己这个乌纱帽就不保了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他心一横，就算这昭阳郡主再得陛下宠爱又如何？难道还高得过皇后太子去。于是他厉声喝道：“都愣着作甚，继续敲门，这群郡主府的下人也忒没规矩，居然把本官晾在府外这么久。”

    敲门的衙役不敢懈怠，立刻有敲起门来。

    然而郡主府的门房却似没听见一般，再没有动静了。

    梁飞略一沉吟，心想这云昭阳莫不是在转移罪证吧。问下属道：“可将这郡主府围仔细了？”

    他的副手自信满满，“大人放心吧，兄弟们将郡主府的大门，两个侧门，以及小厨房的偏门都围起来了，保管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梁飞这才放心，皇后早有交代，那些黑衣人失手被擒后会在护卫看管松懈时自尽，所以自己只要在郡主府找到了尸体，那这个罪名就铁定是云昭阳的。

    郡主府是本是越岚的将军府，越岚一介孤女，身份并不高贵，因此选择的府邸并不像贵族那般选在深幽清静的地方，而是背临大街的地方。因此附近也住着不少平民百姓。敲门声在安静的夜色里响起，久久不绝，动静之大已经吵醒了附近的百姓。已经有几户人家点了烛火，睡眼惺忪出来看发生了何事。

    梁飞只觉事情越拖越不利，便亲自上前对里面喊话道：“昭阳郡主，有知情人到府衙深夜报官，说你滥用私刑，竟致数人死亡，本官特来查证。”

    声音一落，门内似乎有脚步之声，静待几息之后，依旧无人开门。

    梁飞恼怒，不由厉声道：“本官奉太子之命前来查证，维护楚都治安，若是郡主府抗太子之命，本官可要硬闯了。”

    梁飞的‘了’字还未说出，郡主府的大门便轰然打开，门内是装扮整齐的云昭阳，在一众护卫、丫鬟的拱卫之下，站在朱门之内，和梁飞不过两丈距离。

    云昭阳懒懒打了一个哈欠，“这深更半夜的，梁大人前来造访，还不让人梳洗更衣不成？等这么点时间就威胁着要硬闯，梁大人，你已经定了本郡主的罪名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郡主言重了，下官岂敢。”梁飞假意请罪，但笑容却不达眼底。“但下官作为帝都京兆尹，必须为陛下和百姓的安危负责，是以不得不得罪郡主了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嗤笑一声，“大人是奉太子之命来的，哪里是得罪我了。既然要搜，便搜吧。”云昭阳将重音落在太子二字上，似有不屑之意，但是却吩咐众人让开了通道。

    梁飞心头暗喜，嘴上却凛然道：“多谢郡主明理。”然后便让衙役们冲进去搜。

    一盏茶功夫后，梁飞果然从郡主府的地窖里搜出了十多个黑衣人，不过，都是活的。而整座郡主府里，并没有任何一个死人。

    云昭阳托着腮坐在花厅里，看着那些黑衣人，笑道：“梁大人，本郡主今夜遇刺，就是这些人所为，梁大人来得正好，带回去罢。可惜……本郡主府里没有死人。”

    梁飞恭谨一礼，看着云昭阳，“郡主府里的确没有死人，想必是那报官之人污蔑了郡主。但是……”梁飞顿了顿，神情倏忽变得严肃，眼眸阴鸷，“不知郡主是否可以解释，这个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说着命人将数枚木偶扔在了地上，云昭阳见之一惊，霍然起身，她忽然明白了，皇后还备着后手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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