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南楚风云：云昭阳与玄尧的楚都权谋

    在玄尧的意有所指下，云昭阳才开始回想那些自己未曾注意到的细节，她命人通知明王，本意是想和明王联手对付太子，但是后来却忽然冒出了厌胜之术，她选择了入宫。

    是了，这就是第一步，太子的出现尚算正常，可是明王忽然出现却不正常，起码可以说明他十分关注太子的动向，落在楚帝眼中，关注储君动向，自然是想取而代之。后来查出沉香木，云昭阳作为楚帝知根知底的人，自然被排除了嫌疑，可是在场的明王和太子，以及和蕊荷有牵连的嘉王、纯妃和皇后，都陷入觳中。

    当今陛下后宫充盈，子女亦不少，除大皇子即太子、三皇子明王、四皇子嘉王、七皇子麒王外，排行第二、第六和第八者则为公主。而悦宁则是年纪最小也最受宠的公主。

    云昭阳霍然抬头看向玄尧，这个人，不动声色间，便将她的嫌疑摘除，然后让所有皇子和入了网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？其人如冰，其性淡漠，心机谋算却比海更深沉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聪慧，当初金殿之上，你能想出捉奸的招数。卫家人打上门来，你也可以故意用太祖的擦门典故对付，让她丢脸而归。就连昨夜，你也应对得当。可是，这都是小聪明而已。”玄尧缓缓走近她，那墨如深海却依旧淡漠的眸子深深的望进她的眼里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当知，小聪明只可保你一时，大智慧方能让你立于不败之地。这南楚国都之内，你的敌人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有一个问题，云昭阳一直埋于心间，既往不想问，现在却不得不问——“你，到底是谁？”

    脸上永远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，武功深不可测，行事作风不同于她认识的任何人，云昭阳起码可以确定，这个人，并非楚都之人。可是，他对于南楚国都的势力和秘辛都十分清楚。云昭阳本身只是沾着其母越岚的光而勉强被尊一声郡主的普通女子，可是这个绝不普通的男子却想尽办法进了郡主府，教她武功，还数次助她脱难。他到底是谁？目的为何？

    “你数次援手，我感念于心，是以虽怀疑你的身份，却依旧以朋友相待。但是朋友不是这么做的，你对南楚国事未免太熟悉，我需要确定，你对我身处的国家并无恶意。”云昭阳此次却不避开他的眸子，坦坦荡荡立在原地，就连那眸子都明镜澄澈，穿堂风从窗口掠入，撩起她的鬓发，细碎的发间隐约可见女子的眼神如此坚定。“虽然我只是女子，却也不想被人利用，还平白当了卖国贼的。”

    玄尧闻言轻轻笑了起来，也许因为戴着面具，面部的表情并不明显，但是那笑声却是实实在在的传了出来，如环佩相扣，散于天地间。

    这笑意温润清和，倒把云昭阳笑糊涂了，她原本是担心玄尧是异国人，想借自己之手，搅乱南楚皇室风云，届时别国乘机而入，百姓孤苦，她岂不是千古罪人？但是这人笑得如此清朗，她都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现代看多了宫斗权谋文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和越岚将军一样，骨子里便带着责任感。”玄尧终于笑完了，眼神中依旧带着古怪的笑意，摇了摇头，“也不知道这是好还是不好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尚未明白这话的蕴意，玄尧便接着道：“你放心，我这算计来算计去，绝不会是为了把南楚搅乱。若说真的是为了点什么，那也是为了你！”

    云昭阳惊得一蹦，颤着手指指着他，声音都有些抖，“大哥你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，我会以为你暗恋我的。”

    玄尧长眉轻挑，“何为暗恋？”见云昭阳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解释，他试探着问道：“是私下爱慕的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也可以这么说。”云昭阳收回颤抖的手指。

    玄尧沉吟了一下，客气道：“我觉得我怎么也要爱慕一个比我好看的女子才说得过去。”

    这人嘴也太毒了，云昭阳再次愤怒了，她短时间内同一个男人鄙视两次容貌，真是忍不了！但是一想到刚才被制住手腕不能动弹，又放弃了动手的想法，都是输，有什么好比的。恶狠狠瞪了玄尧一眼，“本郡主长得可不丑，你比我还好看，那只能是人妖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为人妖？”玄尧虽然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，却依旧好奇。

    “男不男，女不女，称为人妖！”云昭阳眼利如刀，斩钉截铁道。似乎对面的玄尧肯定是人妖一般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，却不是书房里的两人。玄尧将窗户一推，只见院子门口人影一闪，而窗台下却还站着一个来不及逃跑的红衣糯米团子。玄尧淡淡看他，玄五赶紧眨巴眨巴着圆眼睛，一脸无辜，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道：“尧哥哥，我什么都没有听到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也早就见怪不怪了，反正这五个小家伙最喜欢的就是听壁脚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听到什么？”玄尧继而淡淡问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听到昭阳姐姐说你是人妖。”玄五同样软软糯糯的道，然而在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时，院子里的树上忽然垂下几条绳索，似有生命力一般直袭窗台，看似乖巧的玄五立时灵巧一蹦，抓着那绳索借力跳到了树上。绿荫如盖，隐约可见一片鲜红衣裳在树间跳跃。看来方才另外四人不是故意丢下玄五，而是先逃再救。

    童稚之语自空中传来，“哈哈……人妖。”

    云昭阳看着树梢上的五个童子啧啧称赞，“不愧是你教出来的，年纪这般小，就如此诡诈。”

    玄尧从鼻间轻哼一声，显然不欲与那五个‘小人’计较。

    自从知道这郡主府处处机关，云昭阳看这个院子的目光都不同了。将心底那种隐隐觉得不对的怀疑抛至脑后，她转头兴致勃勃对玄尧道：“你说我在这帝都开个酒楼如何。”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云昭阳脑海里琢磨许久了，她到底是现代灵魂，哪里习惯当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呢，让她日日在闺房绣花吟诗，她不傻也得疯。

    “你想啊，明年春天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，届时南楚才子都会汇聚楚都，那些才子赶考，总还要带个把书僮吧？肯定需要地方住的，若是开个酒楼，住宿吃饭消遣一条龙服务，生意肯定好。”云昭阳点着光洁的下巴，眼神里带着无限向往，眼前似乎都看到了哗啦啦落下的银子。

    玄尧侧首看着她，谈到开酒楼，她满眼放光，眸子如星子璀璨，

    神情都带着振奋，就像终日陷于内院，急于做点什么新鲜事来让自己的人生添点趣味。玄尧深沉地盯了她良久，方缓声道：“你也知道我是算命的，需要我给你未来的酒楼算一卦吗？”

    原本正在大谈自己的创业构想的云昭阳霍然住了嘴，神情警惕的看着玄尧。

    玄尧笑笑，依旧侧首瞧她，语气温和，如诱哄一般，“旁人出万金求我一言我都懒得理会，今日免费给你算一卦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免了！”云昭阳眼神豁亮，断然拒绝。“不管你算出什么，这个店我都是想开的。既如此，我还需要什么吉凶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女子，比之传言中要聪慧得多，玄尧简直不能相信，如斯女子，怎么会陷入麒王情网难以自拔。其实，他本是想给她机会选择的，但是这个女子却拒绝了避开命运的方式，她要选择她想要的。

    玄尧无声一笑，也好。

    云昭阳不知道，她在无意中，便做出了影响她一生的选择。她以另一种方式冲到了历史舞台上，长袖善舞，引南楚激荡，展开了属于她的浩浩长卷。

    ==

    长宁宫里，因着宫闱动荡而安静了许久的柔妃今日终于召了自己的儿子入宫，帘幕深深、珠帘翠璧，虽已育有皇子，但身形依旧纤秀的柔妃斜斜倚在榻上，宝髻松松挽就，铅华淡淡妆成，柔软烟波一掠，恰如一汪春水，实在不负楚帝特赐‘柔’字封号。

    明王承袭了她的好相貌，面容淡如明月，却不失尊贵光华，举止间优雅从容，无人敢小觑。“母妃，您唤儿臣来，是为了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想点醒你，莫要进急功近利。现在陛下还不想废太子，你该安分一段时间。”柔妃声音婉转，然而一字一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。“那夜在宣室殿，我尚未到，陛下却早早备好了位置，便是他的警告。陛下知你心不在亲王位分，也知道我为了你必会去宣室殿淌那浑水。”

    明王才智过人，那日柔妃的变化也早在他眼中，略一思索便知其中关节。“是儿臣思虑不周，反累了母妃。”

    柔妃懒懒摆手，“你是我儿子，说什么连累。我亦知你雄心，不过，你当清楚，你的对手不是太子，不是麒王，不是任何一个皇子，而是你的父皇！”

    言谈中，柔妃已经渐渐将目光移向了承乾宫方向。

    柔妃在宫中多年，深受楚帝宠爱，她对楚帝的了解，自然是旁人莫及。母子俩正促膝长谈，却听门外一阵纷乱，宫中规矩严格，何来如此纷乱？

    “外头闹什么呢？”柔妃皱眉喝问道。

    门外伺候的宫女立刻恭顺回道：“回娘娘，似是今日被皇后娘娘召进宫的秋家小姐入宫途中被昭阳郡主欺负了，正闹着要去未央宫请皇后娘娘主持公道呢。”

 关注公众号阅读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