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润玉识海母女重逢，梓芬倾诉悲惨过往

    “娘亲，您真的是润玉的娘亲吗？”润玉眼尾泛红，盈盈水眸漫上了一层水雾，回抱住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娘亲的人。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她起身抚上着润玉的脸颊，一字一顿道：“我就是你的娘亲，花神梓芬。”

    他语速不紧不慢，唯独最后四个字，略微咬重了音节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润玉一惊，错愕道：“娘亲，您真的是花神梓芬吗？可您不是……不是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仙逝了吗？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，就像是一根刺卡在润玉的喉咙，不上不下，十分难受。

    梓芬身为花神，自然耳聪目明，她知道润玉为何这般惊愕，也知道他要说什么，她苦笑一声：“已经仙逝了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润玉垂下眼眸，抿唇不语。

    岂止是仙逝了，而且已经仙逝近百年了。

    “我确实是仙逝了没错，不过我大概已经猜到，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润玉不明所以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梓芬解释道：“此处并非是什么未知之地，而是你的识海。”

    “识海？”润玉有些发懵，呆呆的望向四周。

    识海是神仙蕴养元神之所，修为越高，识海越是广阔。

    本以为自己无意间进入了未知的空间，不曾想竟是自己的识海。

    而且，内里的景象看着挺清净的，看起来很是适合闭关修炼。

    不过，既然这里是我的识海，那为何娘亲会出现在这里？

    见润玉面露困惑，梓芬为其解惑：“当年，我生下你时，发现你的真身分别是昙花和应龙，且可在两者之间，自由来回转换，我本想封印你的应龙真身，确保你不会被你的生父，也就是天帝太微所发现，不曾想却失败了，于是我只能退而求次，封印了你的昙花真身，又用三分之一的神力敛去了你身上的龙族气息。即使如此，我也仍有些不放心，于是我又抽出我的一缕神识没入你的识海，这样等你长大了，我们母女俩也可在你的识海内相见。”

    润玉：“…………”

    我怎么感觉最后一句话不太对啊！

    母女？意思就是娘亲生的其实是个女孩。

    可我不是男子吗？怎么……

    不等润玉细想，就见梓芬梓芬嘴唇青白而颤抖，连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”梓芬眼泪簌簌而落，肩膀随之轻轻耸动着，语气哽咽如风中残烛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心碎的低吟：“只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，就在我将你交给人间十二芳主不久，你就不见了，那时我只觉天都要塌了，我尝试感应留在你识海内的神识，却怎么也感应不到，于是我就只能寄希望于花族势力，企图找到你的下落，然而这一找，就是整整一万五千年。”

    “娘亲！”润玉红着一双眼，语气很轻，轻得就像是晨露滑落叶尖时的颤栗，隐藏着难以言说的酸楚。

    梓芬敛了敛情绪，深深的看向润玉，说道：“期间，我心如刀割，自责不已。幸而有你的师伯，也就是水神洛霖日夜陪伴在我的身边，我对他日久生情，本想着把你找回来之后，就和洛霖正式成亲，却不料我们的事情，终究还是被你生父太微所知晓，他将我掳到天界囚禁起来，甚至…还强行玷污了我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梓芬闭上了眼睛，眼角再次滑下一滴泪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？”润玉瞳孔地震，泪水如泉涌般不断从他的眼角滚落，声音低沉而颤抖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：“父帝，父帝他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这样对您？”

    娘亲与父帝的事情他略有耳闻。

    作为花神，娘亲的性子，是清冷而高傲的。

    当时的父帝还只是天界的二殿下，与娘亲有过一段短暂的情缘。

    只因父帝若想继位，就必须获得荼姚背后的鸟族势力，所以他就抛弃娘亲，转而迎娶了鸟族公主荼姚为妻，顺利登上了帝位。

    娘亲愤怒之下，与父帝断绝关系再无来往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他居然还是把娘亲带回了天界，甚至还……

    这一刻，润玉眼底逐渐升腾起一股恨意。

    他恨父帝，囚禁娘亲。

    也恨父帝，玷污娘亲。

    只是，如今的他势单力薄、处境艰难，还无法与父帝母神抗衡。

    还有娘亲，若是让他们知道，娘亲还活着的话，那父帝一定不会放过她的。

    因此，他只能戒急用忍、行稳致远，以护娘亲和自己周全。

    梓芬复又睁开眼睛，眼底逐渐出屈辱的恨意，语气麻木宛如一潭死水，没有丝毫温度与情感：“我不堪受辱，于是去往忘川河畔，本想着饮下忘川水，以此斩断孽缘，不曾想却被赶来的太微阻止；我想着既然忘不掉，那便去死好了，于是我当着他的面，想要跳下忘川自毁元神，却也被他施法拦下，再次强行将我带回了天界，囚禁在了栖梧宫中。”

    润玉没有吭声，嘴角抿成一条直线，脸色阴沉如水，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，压抑而沉重。

    他藏在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，指甲狠狠的嵌进了掌心，鲜血似乎已悄然渗出，却浑然未觉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心底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，恨意与怒意如同两条汹涌的河流，在心底激烈地翻涌、交织，最终汇聚成一股强大而不可阻挡的洪流。

    若是太微此时站在他面前，恐怕他就已经冲上去咆哮着对他动手了。

    梓芬顿吟片刻，又道：“太微为斩断我对洛霖的念想，便故意指婚洛霖和临秀，洛霖抗旨不遵，恼羞成怒的甩袖离去。见此，我便从另一条道路，偷偷逃离天界，想要追上前方腾云驾雾的洛霖，奈何洛霖速度太快，我非但没有追上他，反而落入了天后茶姚的手里，她将我掳去临渊台，试图以琉璃净火让我神形俱灭魂飞魄散。我的真身是一瓣莲，最惧火系术法，更遑论琉璃净火还是凤凰一族的涅槃之火、本命神通，对上它我不仅毫无胜算，甚至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，而我的身后又是戾气纵横的临渊台，不论我怎么选都必死无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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